給愛護Wendy的朋友,
Wendy於上星期六出院回家。醫生在她的腹腔加了駁管,其上設有開關制,可以自行決定抽水與否,免了早前不斷插針拔針之苦。
Wendy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弱,簡單的活動(從房間出廳、去洗手間、上落床、看SMS、傾電話、轉身和吞嚥)都會令她極度疲憊,需要時間回氣做下一個動作。她完全不能入睡,引致情緒上的波動。轉身的時候,抽腹水的喉管、背部的骨(太瘦把肉弄瘀)和發痛的肝都為她帶來很大的痛楚。或站或坐,都會令她感到十分辛苦和不舒服。前天腹水忽然排得很快,抽水袋共滿了兩次之多,由於每次抽走腹水都會令人體流失大量蛋白質,她暫時關上排水制。
Wendy稍後或會轉到寧養院,她不願意讓父母過份操勞,同時她的身體已經需要接受較高護理程度的照顧。
這段時間裡面,Wendy多次對我說:「Oska,我好辛苦,天父能夠快一點接我回天家嗎?」這番對話,自己也用了時間消化,又掙扎過好一段時間,應該如何在blog裡表達呢?既不想讓大家誤會她是消極地想結束生命,以為她放棄了原先的堅持,但卻又能夠更明白Wendy此刻的心境。
近距離陪伴她的時候,我發現癌症所帶來的痛和「辛苦」,絕非擁有健康身體的常人所能夠體會,那是近乎除非親身經歷過就不能說「明白」的一回事。每次她說辛苦,我會握著她的手,回應「唔!」,因為我不能否認和想像她身上所承受的苦。每次她談到希望天父接她回家的時候,眼淚就必定伴隨,她為自己的軟弱(這是她的用語)流了很多眼淚,她實在希望自己能夠更堅強,就在這一剎,我才猛然想到放棄或堅持均是以常人觀點出發去看病者的,而病者本身--Wendy現在卻正在學習最後的一個功課--在極度痛苦的時候,等候和接受神接她回天家的時間。同時,她也為未能盡女兒本份照顧父母而難過。
上星期證主的同事為她帶來了書的初稿,Wendy更即時選好封面照片。她見到初稿已覺感恩和滿足,至於能否見到書籍完整的出版,已經是其次。
心裡由衷地感謝大家的體諒。每次婉拒探訪的要求的時候,我也感到十分抱歉,但另一方面,Wendy的需要和意願仍是放在首位。再次感謝大家對Wendy的愛,她是清楚知道的。
請繼續以禱告伴她走餘下的路,也請繼續記念她的爸媽。
Oska